砰砰砰!
“不好,是地道出事了!”
前院内,宋铁云听到动静,脸色骤变,立即意识到,脚下传来的震颤来自于何处。
宋家地道!
藏着他们家族近半家当之地!
“是谁?”
宋铁云惊怒交加。
宋府内的地道,向来只有他们宋氏父子知道,里面藏有钱财的消息,更绝无泄露。
如今竟然有外人进入地道,惦记上宋家财产。
所幸石室大门钥匙仅有一把,由他随身携带。
石门坚固无比,没有钥匙,纵是化真境界,都无法开启。
除非气力达万斤……
但符合这等条件之人,别说阳木县,便是州城都寥寥无几。
他并不担心对方能开启石门,而是在意,对方此举,完全会暴露地道位置。
“宋铁云,跟我交手,还敢分心!”
徐清秋轻哼一声,见宋铁云心神失守,猛地一刀劈出。
霎刹间,劲力裹挟着寒芒,如穿云破雾般直击宋铁云胸膛。
噔噔。
宋铁云身中刀劲,双腿如遭重击连退数步,方堪堪稳住。
滴答。
低头望去,华丽衣裳裂开道口子,口子内尽是血色,隐现筋骨。
宋铁云没在意,强压伤势,快速出招。
长剑刺出,剑光如电,划破夜色,疾飞向徐清秋。
面对这等招式,徐清秋毫不在意,几乎闭着眼睛都能闪开。
却未大意,而是身体轻旋,提前躲避。
“徐总差头,宋铁云要跑了!”
还未定身,徐清秋就听到旁边围观的刘立大喊一声。
余光扫开,当即瞧见宋铁云起伏的身影。
虽不满刘立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态度,实际上还是迅速反应过来,追击而去。
……
呼!
‘还是不行!’
地道内,韩武揉了揉发酸的胳膊。
本以为九千斤气力,能撼动这扇石门,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。
按照赵彩云所言,唯有气力达到万斤方能举起。
差一千斤,也是不符合,只能撼动,而无法托起石门。
‘可惜。’
韩武略微失望收回目光,转向仍沉浸方才一幕,俏脸含惊的赵彩云,淡淡说道:“走吧。”
时间紧迫。
他眼下是无法在石门上浪费太多时间。
方才托举时,怕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。
外面虽大战迭起,难保不会被发现,还是等风波平息再行定夺。
“好。”
赵彩云讷讷点头,目光复杂的望向韩武。
差一点。
仅是差一点,韩武就能举起这扇重达万斤的石门。
若非韩武最后收手,想必此刻,石门已然开启,宋家的财产必定尽数落入其手中。
虽不明白韩武为何没这么做,但这等实力,着实让她大开眼界。
一路上,赵彩云都如提线木偶般带路。
宋府地道绵长三里有余,直通荒芜之地。
在韩武的催促下,盏茶功夫后,两人抵临通道尽头。
尽头处是杂草丛生之地。
掀开杂草,重见天日。
韩武履行约定,放走赵彩云:“你走吧。”
“多谢。”
赵彩云感谢一声,转身离开。
轰隆。
没走多远,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颤动声,回眸望去,俏脸骤凝。
视野尽头,一块巨石镶嵌于洞口处。
……
嘭!
徐清秋宝刀不老,彰显总差头风范,宋铁云没逃出他的手掌心。
在抵达后院刹那,被徐清秋抓住机会,彻底制服,失去反抗能力。
“抓住他!”
刘立带众差吏赶来,一声令下,十多把钢刀散发着寒光,贴在宋铁云的肌肤上。
仿佛他稍有异动,便会身首异处。
“封锁宋府,严禁任何人跑掉。”
罪魁祸首落网,刘立展开后续行动。
今晚不止抓住宋铁云,更要将宋府一网打尽。
“是!”
一众差吏闻声散开,进行地毯式的抓捕。
“大人。”
这时,数名锦衣卫闻讯走来,撞见刘立,连忙打招呼。
“韩武呢?”
刘立目光扫视一圈,询问领头的那名锦衣卫。
“回大人,韩秀才好像发现了什么动静,抢先我等一步追踪了。”领头镇武司武者回道。
“动静?”
刘立目光微凝,想起了徐清秋与宋铁云打斗时地面荡起的晃动感。
那般动静,虽来的快去的也快,但绝不寻常。
“宋铁云,本官问你,你可知道地面的晃动是何缘故?”
刘立思索无果,转向宋铁云,厉声问道。
“呸!”
宋铁云颇为不给面子,一口浓痰吐在刘立面颊上。
“找死!”
感受着脸庞的腥臭和湿润,刘立火冒三丈,一脚踹飞宋铁云。
噗!
宋铁云本就身受重伤,无力反抗,如今伤上加伤,直接哇的飙出大口鲜血。
随后嘭的一声,整个人如王八般摔了个四脚朝天。
“还不去把韩武给我找回来。”
刘立接过徐清秋递来的手绢,擦拭浓痰之余,对着领头那名镇武司武者喝道。
“不必了。”
声音响起,韩武提着宋翊的尸体缓步走来。
“翊儿!”
宋铁云近乎昏迷间瞧见宋翊的尸体,双眸陡然睁大。
瞳孔充斥着怒火。
隔着空气,好似都要射杀韩武。
“韩秀才,你刚才去哪了?”刘立瞥了眼宋翊,明知故问。
韩武放下宋翊尸体,拍了拍手,滴水不漏回道:“方才无意间瞥见这家伙要跑,故而出手拦截。”
“我不是说了,不可擅自行动?”刘立盯着韩武,沉声质问。
韩武消失的太过巧合,他总觉得,先前的动静与其有关。
“刘总旗,韩秀才也是为了抓捕宋翊,以免被其跑掉,情有可原。”
韩武轻皱眉头,还未开口,徐清秋上前缓和气氛。
“是刘某一时情急,还请韩秀才莫要见怪。”
刘立也意识到自己因为这点小事就怀疑韩武,未免让人心寒,迅速变脸,退让一步。
“无妨。”
韩武淡淡的回了句。
刘立见状,轻描淡写的揭过此事,继续围剿事宜。
宋铁云被捕,接下来的扫荡行动水到渠成。
甚至无需徐清秋和韩武相助,刘立独揽大权,仅用了一晚上不到,便使得宋家沦为历史。
临近天明,尘埃落定。
刘立忙于善后,告知徐清秋和韩武等人可以离开。
之后的事情,交由镇武司处理即可。
清晨,炮竹声响,新的一年拉开序幕。
‘那笔钱财,得缓几天了。’
韩武踏着散发着鞭炮味道的薄雾,往家里赶,脑海中,仍记挂着石室内的钱财。
心下不免有些担忧,生怕被镇武司捷足先登。
虽说地道的入口和出口都被他用巨石堵住,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。
没落实到手里,谁也无法保证期间会遇到什么意外。
‘最迟五天!’
韩武盘算了下时间,最迟五天,他说不定就能借助药浴将气力提升到万斤。
届时,便可去地道取走钱财。
回到家中,韩母早已起床,在厨房里忙活着早饭。
韩武跟其打了声招呼,又随手扔了颗丹药给小黑,便给自己打了盆冷水洗脸。
‘长胡子了。’
清水洗去昨晚的忙碌和劳累,没洗掉刚长出的胡渣。
‘年龄到了,是该长胡子了。’
不知不觉,韩武年满十八了。
来到此方武道世界,已然有两年光阴。
感慨了下时光,韩武接着用劲力刮去胡须,恢复光洁。
迈步回到房间,稍眯了会儿。
期间被小黑叫起吃了早饭,早饭吃米糕混豆腐,意味着福气一年高过一年。
韩武确实饿了,吃了足足三大碗,弄的小黑都没得吃。
在其幽怨的眼神下,回屋继续歇息了。
直到中午吃了完昨晚的剩饭剩菜,韩武这才动身去郑府,进行今天的药浴。
接下来几天时间内。
县城风起云涌,每天都有新鲜事发生。
抓捕行动持续到今天,还未停消,镇武司和衙役身影穿梭大街小巷,来回间便是一户人家锒铛入狱。
城内的势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着大洗牌,其中不乏达官富人。
如药帮新晋帮主范千、金钱帮帮主张海、县院院主李睿、宋铁云和宋岩庭一家……
数量之多,范围之大,令人瞠目。
据传,县衙的监牢都人满为患,供不应求了。
这一切,暂时与韩武没有关系。
他每天沉浸在气力增长的喜悦中,无法自拔。
与自己预料的五天有所出入,越到后面,药浴带来的效果就越微弱。
先前用五天便可提升千斤气力,如今足足消耗了七天。
郑府大院内。
十块石锁被跟粗如木桩的铁链串联起来,韩武双手各持铁链两头,猛然发力。
力透双臂下,一块块石锁离地,重量加持于韩武身上。
咔咔。
随着气力迸发,重力加身,韩武脚下的青砖再也承受不住,倏然碎裂出道道裂痕。
如蛛网般蔓延四周。
轰!
当最后十块石锁尽数被举起时,青砖彻底碎裂。
地面也不堪重负,生生向下凹陷数公分,韩武的身躯随之矮小下来。
此时的他,气血如狼烟,遍布肌肤,肌肉似虬龙,坚固如铁。
无需劲力,那股瘦弱的身躯都潜藏着难以言喻的力量,初具万夫不当之雏形。
嘭!
韩武轻拿轻放,将十块石锁尽数放下,面庞浮现潮红。
他喘着粗气,眼角的笑容却遮不住。
‘总算是达到万斤气力了!’
不仅可以修炼龙虎擎天功,还能去取回宋家地道的钱财。
不急于一时,韩武找到郑回春,告知他这个好消息。
“不错。”
郑回春同样高兴,为韩武思考起了日后的修炼计划,“龙虎擎天功的两个条件中,你只差境界了,待你突破到搬血境,便可按照劲力运转图修炼龙虎擎天功。”
“师父,现在不能吗?”韩武有些不甘心问道。
先前郑回春便提及过,最好搬血境界修炼龙虎擎天功,称是提前修炼会气血不足。
他倒不觉得郑回春会骗自己,只是有挂和没挂是两码事。
“不行。”
郑回春见韩武不死心,语气变得凝重许多,“绝学的每个条件,都是血的教训。”
“弟子谨记。”
韩武没继续纠结此事,与郑回春又闲聊片刻,告辞离开。
夜幕降临。
一道身影蹿升而起,小黑早已习惯,见如不见。
韩武急速狂奔至地道出口。
这七天来,他每日都关注地道出口的情况,发现石头没有移动痕迹,猜测镇武司应该还未找到地道。
竖耳倾听许久里面的动静,确认没有异常,韩武轻轻移开石头,挺身进入。
地道昏暗,唯有沿途特殊材质的石壁散发着微弱光芒。
不影响韩武前行。
他轻车熟路般来到石室前,沿途无惊无险,这更让他笃定心中的猜测。
稍加活跃筋骨,韩武五指如铁钩,插入石门与地面的缝隙处,轻喝一声,万斤气力如同听到指令的士兵,潮涌而出,贯彻双臂。
轰!
地道,刹那间颤抖起来。
……
县衙。
总旗刘立、曾凡等镇武司头目齐聚,向百户谢候汇报此次灭剿升仙教及其各方势力所收缴的钱财。
“宋家,为何才三万两不到?”
其余各总旗的账簿未引起谢候的注意,直到刘立呈递账簿后,谢候发问道。
刘立硬着头皮回道:“回大人,宋家疑似转移了家财。”
“转移到哪儿去了?”谢候轻皱眉头。
“这……属下暂且不知。”
顶着谢候锐利的目光,刘立只觉得头皮发麻。
宋铁云嘴巴太硬,任凭他如何动用酷刑都无济于事。
但这话不能告知谢候,刘立接着道:“不过属下怀疑,宋家的钱财仍在府内。”
“为何?”谢候问道。
刘立将行动当晚发生的事情悉数告知。
“你是怀疑,有人抢先一步带走了宋家的宝藏?”
谢候手指在桌上敲击着,若有所思,接着又问了句,
“你觉得是何人?”
刘立沉吟道:“依属下之见,逃走的宋河和赵彩云,皆有可能,此外……”
顿了顿,他补充一句:“中途消失的韩武,亦有嫌疑。”
“韩武?”谢候嘀咕了句,似若在思考谁是韩武。
少顷,他有了印象,询问道:“可有证据证明是他?”
“回大人,无明确证据。”刘立摇了摇头,解释道,“但其行动期间,消失了将近一炷香时间,实在可疑,而且……”
踏踏。
“报,谢大人,各位总旗,宋府发现了密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