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灾人祸降,家徒瓦上霜!饥时知粮贵,唯有泪千行。一碗饭解饥馁,一碗粥诉彷徨......
天下之事说到极致,老百姓们的柴米油盐。人情冷暖论到极致,离不开男男女女之间的一个情字!这最重要的两个极致的最根本,就是一个活字。只有活着,你才能感受人间,只有活着你才能看遍沧海桑田。要想活着,最根本就是你得不饿!抛开这个,一切都将变得毫无意义,易子而食,吃遍山林那不是汉字,是为了活命最后的决绝。
一个粮字,构建了生存文明最基本的柱石!谁动摇了它,那基本上他就站在了所有人乃至历史的敌对面。粮字难,难道轻易间就让人间沦为最为可怕的生存炼狱。饣字旁,写尽了生活,饭香得田忙!心安,得肚有粮!
秦家庄的众人端起手中的瓷碗,将秦易墨弄出的“新粮食”往自己的肚子里送。看着老秦期待的眼神,他们纷纷将自己的大拇指竖起。易墨见此,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几分。说起这“三合面”,据传说在大明嘉靖年间,泉州城的百姓为抗击倭寇,为将士准备的可随身携带的干粮,这种“布袋炒面”即三合面,它用了白糖口味偏甜口,后来成为了闽省泉州一种传统小吃。
但秦易墨弄出来的更偏向于,北方晋省上党地区的三合面,由白面或是高粱面,玉米面,豆面或是小米面按比例掺杂在一起。只要能磨成面粉状,都可以调配在一起,变成肚子里能扛过饥饿的吃食......
“唉,这才这个年月。就吃上了这些,以后的日子怎么熬?吃榆皮粉?那他娘的是树皮啊,吃到肚子里,上厕所都费劲!肏,一群丧良心的玩意儿和这狗日的世道。”
秦易墨低头想着以后,嘴里不停地嘟囔。在众人迷惑的眼神中,老秦一脸怒意地走进了自己的书房。
秦某人在书房里,一个人生着闷气。公租界工部局警务处的钱尊宝,却是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半天没有动静。他抬眼看了下时间,刚准备起身去参加一会儿的会议。他的房门被人急促地敲响。
看着满头是汗的心腹,钱警长为其倒上一杯清水,等其一口气喝完,才缓缓靠在了自己的说桌前。
“有情况?”
“头儿,我一上午一直在外滩码头上转悠!直到走到黄浦江中游那,才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消息!”
钱尊宝一听,立马变了脸色,紧紧盯着属下的眼睛。
“和昨天的案子有关?”
“警长,我不确定,但是有一点,昨天,不对是今天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。确是有许多人离开了沪上!但是他们早就和租界打过了招呼,所以并没有阻拦,并没有什么人知道他们到底带走了什么!”
钱尊宝抱着的手臂,几根指头在胳膊上不停地敲打。
“是那家兵工厂?”
“是的头儿,您料事如神!正是那位孙大帅手里的沪上兵工厂,看样子他们老窝不稳啦!竟然通知在沪上的人提前收拾家当跑路啦!如果,我是说如果要是孙家军做的,那么现在我们也无法抓住人家的把柄啦!”
“毛子,我觉得你的判断很有可能!他们最近没少在沪上华界那边招人,打仗打的是工事!他们手里可是奇缺壮劳力啊!”
“可不是嘛,像个样子的都被他们套上军服变成了大头兵!剩下哪还有那么多劳力给他们用,头儿我可是听我一个亲戚说,浙北一带还有苏省不少地方都被五省联军抓壮丁抓空啦!”
“册那!”
钱尊宝嘴上骂着,拳头被他狠狠砸在了桌子上。
“一群杂碎,就没有一天不祸祸的!本来这些年就一直不太平,咱们这一带可是鱼米之乡啊!可是现在呢,连沪上滩都他娘的缺粮!天灾人祸?就一群不是人的玩意儿可劲儿祸祸的缘故!抓一群只会种地的泥腿子能干什么?还不如让他们多种几亩地,他们也好多得些军粮啊!比人多?我可是听广省的朋友说,准备北上的那帮人可是一支正儿八经的军队啊!人都是黄埔出来的,这些戆度大帅拉一群壮丁怎么和人打?能赢才是活见了鬼!”
“头儿那些人怎么想的?”
“怎么想的?估计人多了他们才能睡得踏实吧!册那,走吧,我要去开会!你辛苦啦!下去歇着吧!”
钱尊宝不待那人回应,率先拿着桌上的文件走出了办公室。
与此同时,沪上街面上有了新的传言,今天凌晨黄浦江中游有不少人坐船匆忙离开了沪上滩,至于带走了什么就看听到传闻的人怎么去想。这些传说的源头,来自秦家庄黑冰台的掩虚司......
美通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里,佐恩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电报,脸上满是疑惑。电报是秦易墨昨晚深夜发来的,只有短短二十个字。
“明日放粮,两千斤,价格依前日,票根抵价,三日即止。”
佐恩看着面前的心腹,挠了挠脑门,随即问道。
“迈克,你说我哥他这是何意?他这是救还是不救?”
佐恩边说,边用火机点燃了那封电文。
“Boss,King突然让我们放粮,会不会和今早传的粮商出事有关?”
迈克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回道。
佐恩指尖敲着桌面,将眉头紧紧地皱起。他昨晚接到自己兄长的通知时,还不知道那些商行、粮行的事,现在想来,兄长怕是早有安排。自己先前还疑惑,哥哥凭什么敢笃定粮价回落,直到今早听说那五家粮商出事,才隐约猜到些什么。可他没问,也不想问,这些默契佐恩明白。兄长想让他知道的时候,一定会和盘托出!里面的那份保护,小金毛一直深深的知道。
至于利用,佐恩一直有个坚定的理论,如果有天自己在哥哥那里没了利用价值!他都觉得自己活着都是累赘。看着迈克的眼神,小金毛决定把戏彻底演下去。
“可是不对啊!哥哥到底做了什么?能让粮价在一夜之间出现松动的迹象?”
“Boss,我觉得King一定有自己的顾虑!或者说,他也在忌惮什么!又或者,昨天的这些只是前菜,主菜可能还在路上......至于出现松动,正是华夏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啊!”
“好小子,这段时间又长进不少啊!”
“不,都是您和King的栽培,不过华夏的文化越接触越可怕!”
“你发现了?他们这里的人太懂怎么拨弄人心啦!简直快成了他们的一种生存本能!也是啊好几千年啦,这是一种可怕的本能啊!说这里的人没有信仰就是最大的愚蠢!他们的信仰是怎么更好的活着!在我看来,是最实际也是最本源的哲学!看着吧,谁要是小看了这里!准保被摩擦的亲妈都不认识他......”
佐恩的话,让办公室里响起了欢笑声。
“好了迈克,不管哥哥想做什么,咱们按他说的做。”
佐恩很快拿定主意,接着说道。
“明天继续放出五千斤粮食,价格咱们比今天涨一分钱。贴出告示,除了阿Q正传!只要是兴华电影公司的票根,通通能抵价按原价购买十斤的粮食!”
迈克闻言,摸着自己蹭光瓦亮的黑脑壳,有些不确定地问道。
“可要是其他洋行追问我们为什么突然放粮,美通该怎么解释?外面都在传那几家粮商是被不明势力做掉的,他们会不会联想到和我们的放粮有关呢?毕竟昨天的事情,确实不算小。”
“解释?和他们有什么好解释的!老子库房里的粮食都要发霉啦!库存积压过剩,老子挣点钱玩玩。至于他们觉得是老子的手段,可以让他们通知警务处的人来查我美通的保卫团!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!”
佐恩说着嘴角有了阴险的弧度。
“哥哥既然让我们这么做,自然有他的道理。我们只需要等着粮价稳定,然后接手那些粮商留下的市场空缺就好。既然有人想成全我们做个大善人的名号,那我就乐呵呵的接着!至于剩下的,那就引蛇出洞喽!老子看看那些人,看我涨价他们要是忍得住,老子拜他们当先生!”
迈克听着,也挂起了同款的阴笑。
“迈克去吧,告诉昂克那个戆度!这事别瞎掺和!就说哥哥说了,房地产才是好生意!一点儿烂粮食能挣几个子儿?告诉保卫团的兄弟们,一天四班倒!防着有人想借我哥哥的手,暗地里在沪上滩胡闹!碰上不听话的,让他们直接消失!沪上滩人太多啦,粮食不够吃啊......”
迈克认真地点点头,转身迅速走出了办公室。佐恩看着心腹离去的背影,突然一下想到了什么,随手拿起电话,拨通了租界内一家洋行的号码。接通后,小金毛的语气有紧张有试探。
“伙计,听说和盛那几家粮行、商行昨晚出事了?是啊,我也是刚听说,真是怪事!什么?你原本也想跟风涨价?我的朋友,你说会不会是那些华夏军阀下的黑手,你知道的,南边可是有了大动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