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曼挂断电话,指尖抵着眉心,心底一片沉郁。
她转身回到办公区,径直去找李子铭说明情况,“李经理,我这边出了点急事,需要请假半天。”
李子铭想到公司门口闹腾的事情,说她:“好好解决你家的私事,别总是闹到公司来,这样影响不好,小心梁总知道了辞退你。”
“好。”
陈曼去收拾了东西要离开,乔红歌坐在不远处,喝着冰美式,不屑道:“陈曼,你这是要去救那废物了?”
陈曼瞥了她一眼,“有这时间,你不如研究一下项目。”
乔红歌脸色一僵,还想再说什么,陈曼已经进了电梯。
十二楼。
梁晋烽站在落地窗前喝咖啡,无意间一扫,便见到一道影子,往公交站走去。
梁晋烽看着她坐上车,随即按了内线,“让陈曼上来一趟。”
接电话的是李子铭,他说:“梁总,陈曼请假了,刚才走了,应该没走远,要不我将人喊回来?”
“她什么时候回来?”
李子铭:“听说是她老公要跳楼,直接请了半天的时间。”
话音落,梁晋烽挂断了电话,随即拨通了一个电话,接话一接通,就能听见他那边嘈杂的声音。
距离很远,但吆喝惊呼的声音很大,梁晋烽几乎立刻断定,跳楼的人就在刘骞和的医院那里。
“阿烽,怎么?”刘骞和正在看热闹,接起电话没声音,询问了一句。
谁料下一秒,电话被挂断了。
刘骞和从耳边拿下手机看了一眼,回拨了过去,又被挂了。
那他打电话做什么?
刘骞和没有疑惑太久,他见到了走过来的陈曼,一个警察快步朝着陈曼走去,在快速地说着什么,还指着天台给她看。
陈曼始终面色平静,步伐也不快,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了一眼,只淡淡点了点头。
刘骞和问一旁的护士,“你那会说,要跳楼的那男的怎么回事来着?”
“这软哥他阳痿生不了孩子,一家子把责任推到女方头上。刘主任,你都不吃瓜吗?这两天网上可火了。”
刘骞和:“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,你等会让男科圣手王主任喊过来。”
护士震惊看着刘骞和,“刘主任,你居然向着男方?”
刘骞和冷笑一声,不,他纯属给嘴硬的某人添堵!
陈曼跟着警察快步上楼,刚抵达住院部天台楼下,就看见拉起的警戒线,几名民警、医护人员围在一旁,神色紧绷着。
李警官第一时间看见她,退了过来。
“你可算来了。”他压低声音,满脸无奈,“我们好话歹话都说尽了,他谁都不听,情绪有些崩溃,咬死了一定要见你。”
天台边缘,冷风呼啸。
钟开辉坐在围墙边缘,半个身子悬空,脚下就是数十米的高空,摇摇欲坠,看着触目惊心。
他头发凌乱,衣衫褶皱,脸色灰败憔悴,眼底布满红血丝,没了往日的温润和平和,只剩下无助。
这时,钟开辉扭头,看见陈曼的一瞬间,浑浊的目光死死锁住她,情绪瞬间激动起来。
“小曼!你终于来了!”
民警怕刺激到他,不敢贸然靠近,只能远远站着,李警官被大家使了一个眼色,陈曼则是缓步走上前去。
她并没有同情或者害怕的神色,皱着眉,冷静地问:“钟开辉,你在做什么?”
钟开辉的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崩溃的哭腔:“小曼,你终于理我了,我给你道歉,我妈妈给你道歉,你别生气了,回家好不好?”
一旁的警察走到李警官身边,“这女的是他老婆?这么冷静,知道他的积蓄都被周亮亮骗走的事情了吗?”
不怪她多问,他们遇到太多案子,夫妻瞒着对方被电信诈骗的,都是到最后钱财被骗走,兜不住了才交代,这警察见到陈曼这么淡定,以为她不知道。
陈曼确实不知道,但也没相信钟开辉演的这一出深情戏码。
钟开辉见到陈曼无动于衷,又喊道:“老婆,我之前太爱面子了,我不敢说,我怕你不要我,你放心,我马上去治疗,你别和我离婚行不行?”
在场也有知道网上那一出的人,劝解陈曼,“我们医院就可以治,只要配合,一定能满足夫妻生活。要不,你先答应他,让他从天台上下来?”
也有人忍不住议论,“就因为这个就要离婚啊?我天啊,这女的是得多欲求不满?”
钟开辉一边嘶吼,一边浑身发抖,身体微微晃动,看得人心惊胆战。
“我妈也知道错了,是我的责任,咱们一家人再努力好不好?小曼,自从你离开我,我工作都没心思,也被辞退了。我的家都没了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
陈曼静静看着他,“钟开辉,不要觉得大家都是傻子,你表面求和,却在朝我身上泼脏水,将一切责任都推给我。”
陈曼沉默片刻,又问:“你让警察喊我来这里,真的只是因为不愿意离婚吗?”
钟开辉眼神躲闪,脸上快速闪过一丝异样,因为刚才在陈曼来之前,他朝着警察喊的是,让他们将自己被周亮亮坑的钱要回来,不然就跳下去!
是陈曼来之后,他这才改口的,这件事瞒不住陈曼。
“哈哈。”钟开辉疯狂大笑,笑得眼眶通红,“小曼,你还是不相信我!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,你说离开就离开,小曼,不要这样,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?”
陈曼眼底掠过一丝寒凉,摇了摇头,淡然却也坚定,“不可能。”
钟开辉没想到陈曼居然一点动容都没有,激动地猛地站起身,半个身子朝外倾斜,吓得周围民警集体屏住呼吸。
李警官当即喊道:“陈曼,你好好说话,别刺激他了!”
陈曼眼神不偏不倚看着钟开辉,在钟开辉险些掉下去时,也只是手指动了动。
陈曼:“钟开辉,你何止是身体上的病,你脑子也是有病的。你今天要是跳下去,我也夸你一句有种。”
陈曼的无情让钟开辉瞪大了眼睛,在他愣怔的时候,陈曼的脚步忽然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