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怎么突然关心臣的亲事来?”顾如砺淡定地看着晋元帝。
没见到他脸上一些别的神色,晋元帝有些可惜。
晋元帝好似家中长辈一样念叨:“你这年岁也不小了,朕在你这个年纪,大皇子都会走路了。”
催婚这种事,没想到来到古代也有。
顾如砺面色一正:“臣这些年心思都在国事上,惟愿四海升平,百姓无饥馁之苦,为此,便是一生孤孑也甘愿。”
“顾爱卿,朕知晓你心系百姓,但也不可耽误了。”
晋元帝随口说了一句,便没有继续劝顾如砺,而是又问起顾如砺别的事。
这下是真和顾如砺聊家常,问了顾如砺家里的事,又问他在宁州府的事。
顾如砺说着宁州府的事,不可避免聊到政事,晋元帝不知不觉被他牵到宁州府的事来。
“宁州府山多路也不好走,这几年微臣一直致力于修路铺桥,因此,上次剿获了三万两赃银,便都用在百姓身上了。”
“臣想着那些土匪所获的,也是百姓的,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。”
“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是这么用的吗?顾爱卿啊顾爱卿。”
晋元帝手指点了点,顾如砺作揖请罪。
“哈哈哈,你是为了百姓,朕还能怪你不成,只是你胆子越发大了,下次再有此事,朕饶不了你。”
“陛下不会。”
晋元帝愣了下,见顾如砺一副深信他的样子,眼底还有一丝孺慕。
“你就是仗着朕舍不得罚你。”
晋元帝心情不错,还留了顾如砺用午膳。
还没落座,张公公走了进来。
“陛下,大皇子求见。”
大皇子已是而立之年,留着一字胡。
“父皇。”大皇子行礼。
晋元帝摆手,顾如砺同时也对大皇子行礼。
“听闻父皇留顾知府用午膳,儿臣恰好也在宫中,想来见一见顾大人。”
晋元帝面上看不出什么来:“坐下用膳吧。”
御膳也没有顾如砺想得那样好吃,反倒还没御书房里吃到的点心好吃。
用完膳,大皇子就先告辞了,好似真只是来陪晋元帝用顿饭,顺便见顾如砺一面。
顾如砺陪晋元帝往御花园走去,没走两步,有宫妃上前。
“臣妾见过陛下。”
顾如砺不知这位娘娘如何称呼,只拱手作揖,周围的内侍行礼之后,顾如砺这才知道,这位瞧着三十多岁的宫妃,竟然是二皇子的母妃。
那二皇子长得还挺显老。
“陛下有正事,臣妾就不叨扰了。”
贵妃娘娘乌泱泱带着一群宫人离去,晋元帝眉头微皱,也没闲逛的兴致,回御书房去了,顾如砺只能跟了上去。
顾如砺注意到晋元帝面色有些疲惫,便开口:“陛下日理万机,臣先退下了。”
“嗯,对了,漕运司,朕想让你总领诸事。”
果然如顾如砺所料,晋元帝打算把漕运司海司给他负责。
“陛下委臣以重任,臣感激涕零,只是臣资历尚浅,威望不足,唯恐不能胜任。”
“为何?漕运司海司是你先向朕提议的,方略也是你定的,你甘愿拱手与人?”
晋元帝不解顾如砺为何拒绝,漕运司海司一开始就是顾如砺上奏请示的,若是一开始,晋元帝也不想开海司。
但红薯等粮食丰收,让晋元帝知晓其中的好处。
是顾如砺用明晃晃的好处提议,结果现在又不想去漕运司?
难不成是谦逊推辞?这么想着,晋元帝又劝了几次,发现顾如砺真没有想法。
“那顾爱卿觉得,朝中谁最合适当任漕运司海司都漕运使一职?”
“陛下这倒是难倒微臣了,微臣不是在外任就是在外任的路上,对朝中大臣不太了解,此事还需得陛下和朝中大臣商议才行。”
晋元帝闻言,轻笑:“顾爱卿这么说来,好像也是。”
晋元帝同时也知道顾如砺为何要拒绝这么好的位置了。
出了御书房,又是赵内侍送顾如砺。
“赵内侍,陛下为何突然关心起本官的亲事来?”顾如砺递了个荷包过去。
赵内侍推了回去:“最近有些风言风语,刘御史又参顾大人久不婚娶,行事诡异,恐有私弊,难担重任,顾大人也知道,陛下看重你,想提拔你,刘御史用此来阻拦,朝中几位大臣又附议,陛下无奈,便想问顾大人您赐婚。”
刘御史真是,拿他刷kpi呢,每年都要参他一本。
他成不成亲关那老头子什么事。
“风言风语?本官昨日才到京城。”
“听闻顾大人要回京述职,京中女子纷纷想见顾大人一面,也不知为何,突然又传出顾大人您有些小嗜好,没一会儿又传出顾大人您身子有恙。”
赵内侍一脸欲言又止,顾如砺不用想都猜到是什么,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这么离谱的流言。
说话的同时,已经走到宫门口。
顾如砺把荷包给了赵内侍:“多谢赵内侍。”
上了马车,顾如砺低声道:“去吏部。”
吏部尚书已经换了人,这位谢崇光谢尚书原先是刑部侍郎。
吏部尚书谢崇光见到顾如砺皮笑肉不笑。
“顾大人昨日已至京城,怎么现在才来吏部述职?眼看都要下值了。”
对于谢崇光这态度,顾如砺已经提前有预料。
昨日卓承平和他说过京中的局势,这位谢大人,和之前被贬至崖州的谢文礼关系匪浅。
“上午进宫见陛下,耽搁了些时辰,谢大人宽宥。”
官员述职之事不归堂堂吏部尚书掌管,顾如砺知道谢大人是故意来找茬的,不过他也没直接开口得罪对方。
“顾大人得陛下青睐,不把我等放在眼里了。”
顾如砺不软不硬道:“谢大人可是冤枉下官了。”
“哼。”谢尚书摆手离开。
顾如砺把述职章册给了高侍郎。
“几年不见,高侍郎还是风采依旧。”
高濯扯了扯嘴角,“顾大人样貌倒是越发出彩了,比女子还艳丽几分。”
这话可算是带点贬低讽刺的意思,但顾如砺却面不改色道:“高大人过奖了。”
见顾如砺不以为耻,反以为荣,高侍郎一把接过他手中的述职章册。
顾如砺当然不会生气,这不也说明他们没什么可说的了么?
就连攻讦他的话,都是他长得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