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飙文学 > 其他小说 > 老太重生1988,带着儿媳离婚改嫁 > 第九十四章 再来一张
两人骑一辆自行车,胡丽丽坐后座,手攥着陈念的衣角,一路上没说话。
到了巷子口,陈念让她在包子铺等着,自己先去探路。跟前两天一样,陈立冬先到,刘敏后到。两人前后脚进了红星旅社。
陈念回来叫胡丽丽。
“上来了,二楼,倒数第二间。”
胡丽丽的脸在路灯底下白得吓人。她站在那里不动,腿打颤。
陈念没催她,等了大概两分钟。
胡丽丽自己迈出了步子。
两人摸到旅馆楼上。这种小旅社管理松散得很,前台老头趴在桌上打瞌睡,收音机里放着评书,根本没人拦。
走廊灯泡瓦数低,光线昏暗。陈念数着门牌号,走到倒数第二间门前,门缝里透出光,隐约能听到说话声和笑声——是刘敏那种拿腔拿调的笑。
胡丽丽浑身都在抖。
陈念从挎包里掏出海鸥相机,调好了光圈,然后看了胡丽丽一眼,用口型问了一个字:踹?
胡丽丽闭了一下眼睛,点头。
陈念一脚踹开门。
屋里的场景不需要细说。两个人衣衫不整,陈立冬光着上半身坐在床沿,刘敏头发散着,手里还捏着半个橘子。
“咔嚓。”
闪光灯一亮,陈立冬的脸从惊愕变成惨白,前后不到两秒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别动,再来一张。”陈念又按了一下快门,“角度不太好,换一个。”
陈立冬终于反应过来,从床上蹿起来就要抢相机。陈念往后退了一步,把相机递给身后的胡丽丽,自己堵在门口。
“嫂子你拿好了,别摔着。”
刘敏拉着被子裹住身子,脸上血色全无。她看见门外站着的胡丽丽,嘴张了张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胡丽丽看着自己的丈夫,看着那个女人。她没哭,没闹,没说一句话。
陈念从兜里掏出一根烟——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——叼在嘴里没点,就那么叼着,挡在门口。
“陈立冬,你的事,回家再说。”
下楼的时候,陈念拐到前台,把打瞌睡的老头叫醒了。
“师傅,麻烦查一下,二零三,这个月开了几次房。”
老头迷迷糊糊翻本子:“你谁啊?”
“家属。”陈念指了指身后的胡丽丽,“他老婆在这儿呢,你说给不给查?”
老头缩了缩脖子,把登记簿推过来。
这个月,二零三房间,陈立冬的名字出现了六次。
陈念把页码记下来,又让老头开了一张证明——当然,老头是不肯的,陈念往柜台上拍了两块钱,说请您抽包烟,老头就肯了。
出了旅馆,胡丽丽终于哭了。
不是嚎啕大哭,是无声地掉眼泪,一串一串的,路灯下面亮晶晶的。
陈念把车推过来,让她坐上去。
“哭完了咱们走。琴琴还在王婶家呢。”
胡丽丽抹了把脸:“念念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陈念跨上车蹬了两下,“以后别再信他买两斤苹果就算好丈夫了。你值多少钱,自己心里得有数。”
夜风灌进来,吹得两人衣角猎猎响。后座上的胡丽丽攥紧了手里的相机,眼泪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她没再说话,但脊背慢慢挺直了一些。
第二天一早,陈念照常去电器行上班,临走前跟胡丽丽说下午三点来店门口等她,带她去个地方。
胡丽丽一宿没睡好,眼底青黑,但精神头居然比前几天强。人有时候就是这样,悬着的刀落下来了,反而踏实。
琴琴被喂饱了,趴在旧棉被上翻找一个拨浪鼓。胡丽丽把孩子收拾利索了,又把昨晚的事前前后后想了一遍,越想越清醒。
六次。一个月开了六次房。
以前她不是没起过疑心。陈立冬时不时不回家,说加班、说应酬、说去出差——粮站后勤出什么差?她问过一回,挨了一顿骂,从此不敢再问。
下午三点,胡丽丽抱着琴琴在电器行门口等。陈念准时出来了,脱了工作围裙,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衬衫。
“跟我走。”
两人坐上自行车,陈念载着胡丽丽往城北去。
城北有个大仓库,原来是县棉纺厂的库房,后来厂子效益不好,库房就租给了做生意的私人老板。张国强的电视机就存在这里,每次从广州发过来的货,先卸在仓库,再一台一台往店里搬。
到了仓库门口,大勇正跟两个搬运工往三轮车上装货。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,纸箱子外面裹着稻草,一台一台码得整整齐齐。
“这是?”胡丽丽看着眼前的场面,有点发懵。
“进货的地方。”陈念锁好车,带她往里走,一边走一边说,“从广州运过来,火车到省城,再转汽车到县里。一台电视进价三百二,卖出去五百到六百,看型号。运费、损耗、库房租金扣掉,一台净赚一百来块。”
胡丽丽听得直咋舌。一台净赚一百,一个月卖十台就是一千,抵她在纺织厂干两年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干了两礼拜,该知道的都知道了。”陈念拍了拍一个纸箱子,“嫂子,我带你来不是看热闹的。你想过没有,以后靠什么吃饭?”
胡丽丽抱着琴琴,站在满是灰尘的仓库里,一时间说不出话。
她是纺织厂的女工,一个月二十八块钱,逢年过节发条毛巾、两斤白糖。这个世界上除了纺织厂,她不知道还能去哪儿。
“你慢慢想,不着急。”陈念领着她出来,跟大勇打了声招呼,把仓库门锁上。
回去的路上,胡丽丽突然开口了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变了好多。”
陈念踩着脚蹬子,没回头。
“以前你连琴琴满月都没来,现在倒天天给她刮苹果泥、煮蛋羹。”胡丽丽的声音低低的,“你还知道我在厂里受委屈,知道陈立冬不着家。你以前……不管这些的。”
风从耳边吹过,陈念沉默了几秒。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她没法解释重生这回事。就算说了,胡丽丽也不会信。她只能做,不能说。
上辈子她忙着闷头赚钱,嫂子被陈立冬欺负了多少年,她一句话没帮过。等后来胡丽丽带着琴琴跳了河,她才知道——有些事错过了,就是错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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