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指摸了摸蹭痕的内壁。不是岩石的粗糙,是一种滑腻的、像被什么东西的粘液浸润过的光滑。他把手指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,有一股淡淡的、说不清的味道——不是腐烂,不是泥土,是一种更原始的、像雨后石头表面的气息。
林墨抓着藤蔓爬了上去。
回到地面,他没有回营地,而是沿着痕迹往北走。雨后的泥炭层很软,每一步都陷进去,但他的皮毛靴子提供了足够的浮力,不会像运动鞋那样被吸住。他走得很慢,目光一直盯着地面。
拖痕在裂缝北侧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变深了。不再是那道窄窄的蹭痕,是那种宽约十公分、边缘光滑、像被圆木拖过的凹槽。它从裂缝的方向延伸出来,往北边的石英岩区去了。凹槽比几天前更深,因为雨后的泥炭更软,那东西的体重压出了更清晰的痕迹。
林墨蹲下来,用手指沿着凹槽的内壁摸了一遍。光滑,没有爪印,没有鳞片的刮痕,没有毛发的残留。不是爬行动物,不是哺乳动物,不是任何他用常识能判断的东西。凹槽的底部有一层薄薄的、透明的粘液,已经半干了,摸上去滑腻腻的,像蜗牛爬过留下的痕迹,但量更大,更稠。
他把粘液蹭在手指上,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。没有味道。
反正今天也没事,林墨站起身,顺着拖痕往北走。拖痕在石英岩巨块之间蜿蜒,绕过一块又一块巨石,像一条被压出来的小路。他走了大约十分钟,拖痕在一处狭窄的岩缝前消失了。岩缝很窄,只有二十公分宽,他侧着身子都挤不进去。岩缝内部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,但有一股潮湿的、带着泥土气息的风从里面吹出来,说明岩缝是通的,后面可能有更大的空间。
他蹲在岩缝前,侧耳听了听。里面有声音——很轻的、有节奏的窸窣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碎石上缓慢地移动。不是爬行,是蠕动,是那种没有骨骼的、肌肉收缩时发出的、湿润的摩擦声。
林墨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生存刀的刀柄。
他没有进去。他只是在岩缝口等了几分钟,听那个声音越来越远,然后站起身,顺着拖痕往回走。他需要回去拿一些东西。
回到营地,他从背包里拿出那卷伞绳,又从火塘里捡了几根烧黑的木炭,用树叶包好。然后他回到岩缝口,把伞绳的一端系在岩缝边缘一块突出的石英岩上,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。他点了一根木炭当火把,侧着身子,挤进了岩缝。
岩缝比他想象的长。他挤了大约五六米,岩缝变宽了,从二十公分变成半米,可以直起身来。洞壁是湿的,覆盖着一层滑腻的、暗绿色的苔藓,用手一摸就掉下一片。空气潮湿闷热,带着一股浓重的、像雨后泥土发酵的气息。火把的光照亮了前方,他看到岩缝在继续延伸,通向更深的地下。
他走了大约二十米,岩缝突然变宽了,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洞厅。洞厅大约有四五米见方,高度不到两米,洞顶挂满了细小的水滴,像一串串透明的葡萄。地面是湿软的泥炭和碎石,踩上去发出噗嗤的闷响。
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。
它趴在洞厅最里面的一个凹陷里,身体是扁平的,灰褐色的,大约有半米长,二十公分宽。它的形状像一片巨大的叶子,边缘有细密的褶皱,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、透明的粘液。它的前端有两个小小的、黑色的眼点,没有嘴,没有牙齿,没有四肢,整个身体就是一个扁平的、会蠕动的肉片。
它正在缓慢地移动,身体的前端向前伸展,像伸出一只看不见的手,然后后端的肌肉收缩,把整个身体拉向前方。它移动得很慢,但很稳,身体紧贴着地面,没有抬起过。那层粘液起到了润滑的作用,让它能在碎石和泥炭上滑行而不受伤。
林墨屏住了呼吸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但他没见过这么大的,但他在资料里见过这种东西。涡虫。一种扁形动物,通常只有几厘米长,生活在潮湿的环境里,以小型无脊椎动物和腐肉为食。但在特普伊这种与世隔绝数百万年的环境里,它长到了半米长。
这是他在营地外面看到的那道拖痕的主人。那道拖痕宽约十公分,这只涡虫的身体宽度正好是十公分。它移动时腹部贴着地面,粘液留下光滑的痕迹,没有爪印,没有鳞片。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。
【卧槽,这是什么东西?】
【好大一片肉!】
【这是涡虫吧?但涡虫哪有这么大的?】
【特普伊的涡虫,隔离演化,巨型岛屿化】
【看着好恶心,像一团会动的鼻涕】
【墨神不会要吃它吧?】
林墨没有动。他只是举着火把,看着那只涡虫在凹陷里缓慢地蠕动。它没有注意到他——它没有耳朵,没有鼻子,只有两个只能感光的眼点,它看不到他。它只是在做它该做的事,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洞厅里,在黑暗中,缓慢地、不知疲倦地移动。
林墨观察了大约五分钟,然后慢慢后退,退出了洞厅。他没有惊动它,没有碰它,没有伤害它。他只是确认了一件事:那个在夜里爬行的、留下光滑拖痕的、住在岩缝深处的东西,是一只巨大的、岛屿化的涡虫。
他挤出了岩缝,解下腰间的绳子,把火把熄灭。然后他站在岩缝口,看着北边那片更深的石英岩区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不是恐惧,是释然。
林墨转身,往营地的方向走去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暖暖的,驱散了洞里的阴冷。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回到营地,他坐在火塘边,把水壶架上,然后拿出那块木板,在之前画的地图上更新了几笔。他在北边那片石英岩区的位置画了一个圈,在旁边写了两个字:涡虫。
久违的阳光从洞口照进来,打在他脸上,暖洋洋的。
演播室内。
主屏幕上,林墨正坐在庇护所门口,闭着眼睛晒太阳。他面前那块木板上,画着一张越来越完整的地图,北边那片石英岩区的位置,多了一个小小的圈。
龙爷看着那个圈,缓缓说:“他找到了。那个在夜里爬行的东西,是一只巨型涡虫。在正常的生态系统里,涡虫只有几厘米长,但在特普伊这种隔离演化的环境里,它们没有天敌,食物充足,体型可以长到非常大。这不是怪物,这是自然。”
藏狐老师补充道:“涡虫是扁形动物,以腐肉和微型无脊椎动物为食,对人类没有威胁。它留下的拖痕和粘液,只是它移动的方式。林墨的判断是正确的——这东西不危险。”
潇潇松了一口气:“还好不是怪物。”
腾哥挠挠头:“半米长的涡虫,还说不危险?看着就瘆人。”
龙爷笑了:“看着瘆人和有威胁是两回事。在荒野里,最危险的往往不是长得丑的,是长得好看的。”
弹幕也在刷:
【终于找到了】
【原来是涡虫,特普伊版的哥斯拉】
【半米长的涡虫,想想就头皮发麻】
【但它不吃肉啊,吃腐殖质和虫子,对墨神没威胁】
【墨神观察完就退出来了,没碰它,明智】
【要是其他选手,说不定就一刀砍了】
【墨神尊重每一个生命】